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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就是一顆葡萄

作者:txsm    來源:    發布時間:2019-04-28

(來源:解放日報--中國作家網? ?作者:楊曉暉)

五月是葡萄種植最忙碌的時光。時間、心血與汗水漸漸凝結為一顆顆晶瑩而清甜的小果子。四月,是五月的前奏,葡萄的綠葉已經長出來了,觀察、培育所需的精力密度漸次增加。盧玉金,這位著名的金山工匠,照例沒有雙休日,沒有星期天?!爸灰愀繕狹伺┮?,就是沒有雙休日的?!彼⑿?,習以為常,說“天天要去看葡萄的”。葡萄在他的嘴里,仿佛并非水果,并非農作物,完全是一個鮮活的生命體。

盧玉金在上海金山種了18年葡萄。再追溯到上世紀80年代后期,他跟著父親在浙江老家種葡萄,“葡萄大王”的種植史加起來已經有30年了。葡萄的品性、脾氣、品種、周期,在他那里,也猶如一個對30年的老友那樣熟悉。

在金山,盧玉金第一個將葡萄改露天種植為可以避雨的大棚栽培?!翱刻斐苑埂暗吶┮?,像這樣靠自己的智慧建立“第二自然”,讓葡萄在大棚適宜的“小氣候”里生長,稱得上一件革命性的事情。沒有現成的書本,也沒有前人可教。遇到的一系列問題,全靠自己去摸索與總結。大棚模擬北方的氣候,于是先從北方引進了18個品種,種植研究后逐漸淘汰,再引進新品種,就這樣用了10年的時間,最后定型為10個能在金山大棚栽培的葡萄品種?!?0年很快,因為一路前行多未知?!蹦戲狡掠臚寥?、空氣濕度與北方不一樣,在北方表現很好的品種種植在金山的大棚里后會表現為徒長、裂果或產量極低,需要細心細致地關注變化,改變栽培模式。大棚封棚早,萌芽早會受倒春寒凍害,經過盧玉金的反復研究,了解到零點幾攝氏度的溫差對葡萄都會是致命的。為了了解這些不同,在特別的日子,盧玉金從晚上6點到第二天早上6點,每過半小時,要去記一下大棚內外的溫度變化,然后給葡萄“保暖”。經過幾年摸索,發現噴水和雙層覆蓋會對防凍起好的效果,并總結出一套施肥、防病害的方法,“盡量不打藥,打藥會影響葡萄的口感與質量”。對覆膜性能也掌握透了,葡萄所需的人工環境更隨人愿。棚越大,也證明著盧玉金科學種植的成效越大。那是金山先進農業的標志。

葡萄品種需要不斷更新,誰更新得快誰就站在業界前沿。傳統的方法是挖掉老樹換種新苗,那樣既費時費力,又影響產量。盧玉金嘗試“綠枝嫁接和硬枝嫁接嫩枝“的換種新技術。他發現氣溫在10℃以下,樹枝是不會發芽的。冰箱的溫度保持在4、5℃,在1月份,用濕布包起新品種枝條,裝進塑料袋,進冰箱,到了4月份,再取出,98%的“過冬休眠枝條”完好無損。新品種的硬枝嫁接在老樹的新梢上,當年嫁接,當年見果,這一創造性舉措,就降低成本,造福許多果農??蒲猩像穆窠?,從不吝嗇將自己的經驗與發明推廣給其他的葡萄種植戶。他這個資深的“葡萄醫生”,手機隨時給予果農們“答疑解惑”。他愛天下所有的葡萄,也仿佛,對所有葡萄,他都負有責任。

說起葡萄,他說“比小孩子還操心”,那口吻飽含感情。但凡一個人愛上什么,他因之而起的探究、吃苦、操勞,都在承擔之中。至今,讓盧玉金滿意的葡萄品種有申華、金手指、巨峰、陽光玫瑰。在全國優質葡萄評比中,連續5屆、8個品種榮獲金獎。名聲在外的施泉葡萄一到夏季就供不應求。

“葡萄就像你自己一樣,要讓它生長在最舒服的環境里……農業不講究利益的最大化?!薄鋈晃虺觶浩涫?,工匠們身上最可貴的求完美的精神,就是創新精神。對待手中事物,猶如對待藝術;或者說,藝術般而非實用性地對待自己的事業。腳步永遠不停,不固步自封,永遠對前面的最佳方案感興趣。

現在,讓盧玉金琢磨的是葡萄種植的機械化前景。從事農業的工人越來越難找了。人工的減少是整個國際的必然趨勢?!壩朧本憬彩橋┮檔母??!鼻澳?,盧玉金去參觀了以色列的水利灌溉;去年,他去荷蘭看了機械化的大棚設施,眼界拓寬,想法更多。小小的葡萄,要窮盡他一生的時間勞作與奉獻。清甜甘美鮮活,只要你嘗過施泉葡萄的滋味,也就能理解他為何癡迷于創造它們、發展它們。

他把自己看作了一顆葡萄?!拔揖褪且豢牌咸選薄夥置骶褪且瘓涫?。

每一個手有絕活的工匠的內心,都有著自己的詩句與詩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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